第13章 論主聖潔無瑕的奧秘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論主聖潔無瑕的奧秘

神[1]是良善的，全然良善的，超越良善的，祂全然是良善。因著祂豐盛的良善，祂不容許自己，即祂的本性，僅僅是良善，而沒有其他受造物分享這良善。因此，祂首先創造了屬靈和屬天的能力；其次是可見和可感的宇宙；再次是具有屬靈和感官本性的人。因此，祂所創造的一切，就其存在而言，都分享了祂的良善。因為祂自己是萬有的存在，因為萬有都在祂裡面[2]，這不僅是因為祂使它們從無到有，更是因為祂的能量保守並維繫著祂所創造的一切，尤其是活物。因為它們的存在和享受生命都分享了祂的良善。但事實上，那些有理性的受造物，因著上述原因以及它們所擁有的理性本身，對祂的良善有更大的分享。因為它們在某種程度上與祂更為親近，儘管祂遠遠超越它們。

然而，人被賦予了理性和自由意志，若能持守良善，即順服造物主，便能藉著自己的選擇持續與神聯合。然而，由於人違背了創造主的命令，變得應受死亡和敗壞，我們人類的創造主和製造者，因著祂的憐憫，取了我們的樣式，成為人，除了罪以外，凡事與我們一樣，並與我們的本性聯合[3]。因為祂賜給我們祂自己的形象和祂自己的靈，而我們未能保守它們，祂便親自取了我們貧乏軟弱的本性，為要潔淨我們，使我們不朽壞，並再次使我們成為祂神性的分享者。

因為這不僅是我們本性的初熟果子應當分享更高的良善，而且是每個願意的人都應當分享。並且，應當有第二次的重生，食物也應當是新的，與重生相稱，如此才能達到完全的程度。藉著祂的降生，即祂的道成肉身、洗禮、受難和復活，祂將我們的本性從我們始祖的罪、死亡和敗壞中解救出來，成為復活的初熟果子，並使自己成為道路、形象和榜樣，為要使我們也跟隨祂的腳蹤，藉著收養成為祂本性所是的[4]，即神的兒子和後嗣，並與祂同作後嗣[5]。因此，正如我所說，祂賜給我們第二次的重生，為要使我們，正如我們生於亞當，有他的形象，是咒詛和敗壞的後嗣，同樣，生於祂，我們便有祂的樣式，成為祂不朽壞、祝福和榮耀的後嗣[6]。

既然這位亞當是屬靈的，那麼重生和食物都應當是屬靈的。但由於我們是雙重和複合的本性，所以重生和食物都應當是複合的。因此，我們藉著水和聖靈獲得了重生：我指的是藉著聖洗禮[7]；而食物就是從天上降下來的生命之糧，我們的主耶穌基督[8]。因為當祂為我們甘願受死時，在祂被出賣的那一夜，祂與祂的聖門徒和使徒立了新約，並藉著他們與所有信祂的人立約。在聖潔榮耀的錫安樓上，祂與門徒吃完古老的逾越節筵席，並成就了古老的約之後，祂洗了門徒的腳[9]，作為聖洗禮的記號。然後祂擘開餅，遞給他們說：「拿著吃，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擘開，為要使罪得赦免[10]。」同樣，祂也拿起盛有酒和水的杯，遞給他們說：「你們都喝這個；因為這是我立新約的血，為你們流出，為要使罪得赦免。你們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因為你們每逢吃這餅，喝這杯，就是表明人子的死，並承認祂的復活，直到祂來[11]。」

如果神的道是活潑有功效的[12]，並且主所願意的都成就了[13]；如果祂說：「要有光，就有了光；要有穹蒼，就有了穹蒼[14]」；如果諸天藉著主的道而立，天上的萬象藉著祂口中的氣而成[15]；如果天地、水、火、空氣以及這一切的榮耀，以及這最尊貴的受造物——人，都是藉著主的道而成就的；如果神道憑著自己的旨意成為人，並且聖潔無瑕、永遠童貞者的純潔無玷的血，在沒有種子幫助的情況下，造就了祂的肉身[16]，那麼祂豈不能使餅成為祂的身體，使酒和水成為祂的血嗎？祂起初說：「地要生出青草[17]」，直到今日，當雨水降下時，它仍會生出其應有的果實，受著神聖命令的催促和加強。神說：「這是我的身體」，又說：「這是我的血」，並且「你們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因此，藉著祂全能的命令，直到祂來：因為祂是在這個意義上說「直到祂來」的：聖靈的蔭蔽能力藉著呼求，成為這新耕作的雨水[18]。因為正如神藉著聖靈的能量創造了祂所創造的一切，同樣現在聖靈的能量也成就那些超自然的事，這些事除非單憑信心，否則無法理解。「這事怎能成就呢？」聖童貞女說，「因為我沒有出嫁。」天使加百列回答她說：「聖靈要臨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蔭庇你[19]。」現在你問，餅如何成為基督的身體，酒和水如何成為基督的血。我對你說：「聖靈臨在，並成就那些超越理性和思想的事。」

此外，餅和酒[20]被使用：因為神知道人的軟弱：因為一般而言，人對不習慣的事物會不滿地轉身離去：因此，祂以祂慣常的寬容，藉著熟悉的物件來成就祂超自然的工作：正如在洗禮的情況下，由於人習慣用水洗滌自己並用油膏抹自己，祂便將聖靈的恩典與油和水連結起來，使之成為重生的水。同樣，由於人習慣吃喝水和酒[21]，祂便將祂的神性與這些連結起來，使它們成為祂的身體和血，為要使我們藉著熟悉和自然的事物，提升到超自然的事物。

那從聖童貞女所生的身體，確實是與神性聯合的身體，並非那被接到天上的身體降下，而是餅和酒本身被改變為神的身體和血[22]。但如果你問這是如何發生的，你只需知道這是藉著聖靈，正如主藉著聖靈取了在祂裡面存在的肉身，並從聖母神而生。我們除了知道神的道是真實的、有功效的、全能的以外，別無所知，但其方式無法探究[23]。但可以這樣說，正如在自然界中，餅藉著吃，酒和水藉著喝，被改變為吃喝者的身體和血，並且不會[24]變成與原先不同的身體，同樣，桌上的餅[25]以及酒和水，藉著聖靈的呼求和臨在，超自然地被改變為基督的身體和血，並且不是兩個，而是一個[26]和相同的。

因此，對於那些憑信心配得領受的人，這是為了罪得赦免，為了永生，為了靈魂和身體的保守；但對於那些不憑信心不配領受的人，這是為了懲戒和刑罰，正如主的死對於信徒而言是生命和不朽壞，以享受永恆的福樂，而對於不信者和殺害主的人而言，則是永恆的懲戒和刑罰。

餅和酒不僅僅是基督身體和血的表象（絕非如此！），而是主神化的身體本身：因為主說：「這是我的身體」，而不是「這是我的身體的表象」；又說：「我的血」，而不是「我的血的表象」。祂先前也對猶太人說：「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因為我的肉是真食物，我的血是真飲料。」又說：「吃我的人，必得生命27。」

因此，我們當懷著敬畏、清潔的良心和確定的信心前來，這必照我們所信的成就，毫無疑惑。我們當以靈魂和身體的純潔來敬拜它：因為它是雙重的。我們當懷著熱切的渴望前來，雙手呈十字形[29]領受被釘十字架者的身體：我們當用眼睛、嘴唇和額頭領受神聖的炭火，為要使我們內心的渴望之火，加上炭火所帶來的額外熱量，徹底焚燒我們的罪，照亮我們的心，使我們藉著分享神聖的火而被點燃和神化。以賽亞看見了炭火[30]。但炭火不是普通的木頭，而是與火聯合的木頭：同樣，聖餐的餅[31]也不是普通的餅，而是與神性聯合的餅。但與神性聯合的身體[32]並非一種本性，而是具有身體的本性和與之聯合的神性的本性，因此複合體不是一種本性，而是兩種。

麥基洗德，至高神的祭司，用餅和酒迎接亞伯拉罕從殺戮列國回來[33]。那張桌子預表了這奧秘的桌子，正如那位祭司是基督，真大祭司的預表和形象[34]。因為「祢是照著麥基洗德的等次永遠為祭司[35]」。陳設餅是這餅的形象[36]。這確實是主藉著先知所說，從日出之地到日落之地獻給祂的純潔無血的祭物[37]。

基督的身體和血是為了滋養我們的靈魂和身體，而不被消耗或敗壞，不是為了排泄（絕非如此！），而是為了我們的存在和保守，抵禦各種傷害，潔淨一切污穢：如果有人收到劣質黃金，它們會藉著關鍵的焚燒來淨化它，以免我們將來與這個世界一同被定罪。它們潔淨疾病和各種災難；正如神聖使徒的話[38]：「我們若判斷自己，就不至於受審。然而我們受審的時候，是受主的管教，免得我們和世人一同被定罪。」這也是他所說的：「所以，凡不按理吃主的餅，喝主的杯，就是吃喝自己的罪[39]。」藉著這個被潔淨，我們與基督的身體和祂的靈聯合，成為基督的身體。

這餅是未來之餅的初熟果子[40]，這餅是ἐπιούσιος（epiousios，為存在所必需的）。因為ἐπιούσιον這個詞意味著未來，即為未來世代而來的那一位，或者我們為保守我們的本質而分享的那一位。無論是這個意義還是那個意義，這樣說主的身體都是合適的。因為主的肉身是賜生命的靈，因為它是從賜生命的靈所懷的。因為從靈生的就是靈。但我這樣說並不是要取消身體的本性，而是要闡明其賜生命的和神聖的能力[41]。

但如果有些人稱餅和酒為主的身體和血的antitypes（antitypes，預表），正如蒙神默示的巴西流所做的那樣，他們這樣說並非在祝聖之後，而是在祝聖之前，如此稱呼獻祭本身。

談到「分享」（participation）；因為藉著它，我們分享耶穌的神性。也談到「交通」（communion），它是一種實際的交通，因為藉著它，我們與基督交通，分享祂的肉身和祂的神性：是的，我們藉著它彼此交通並聯合。因為既然我們分享一個餅，我們就都成為基督的一個身體和一個血，並且彼此作肢體，與基督同屬一個身體。

因此，我們當竭盡全力謹慎，不要從異端領受聖餐，也不要給予他們聖餐；主說：「不要把聖物給狗，也不要把你們的珍珠丟在豬前[43]」，免得我們分享他們的羞辱和定罪。因為如果聯合確實是與基督和彼此之間，那麼我們也確實自願地與所有與我們一同領受聖餐的人聯合。因為這種聯合是自願的，而不是違背我們的意願。因為我們都是一個身體，因為我們分享一個餅，正如神聖使徒所說[44]。

此外，談到未來事物的預表，並非指它們在現實中不是基督的身體和血，而是指現在我們藉著它們分享基督的神性，而那時我們將單單藉著異象在心智上[45]分享。

腳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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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註

[1] 拿先斯的貴格利，《講道集》第42篇；丟尼修，《論神聖名號》第三章。

[2] 羅馬書十一36。

[3] 希伯來書二17。

[4] 羅馬書七17。

[5] 異文：φύσει καὶ κληρονόμοι τῆς αὐτοῦ γενώμεθα χάριτος, και αὐτου υἰοι, καὶ συγκληρονόμοι（我們藉著本性成為祂恩典的後嗣，祂的兒子，並與祂同作後嗣）。

[6] 正文：κληρονομήσωμεν（我們將繼承）。異文：κληρονομήσαντες（繼承了）。

[7] 屈梭多模，《馬太福音講道集》第83篇；約翰福音三3。

[8] 約翰福音六48。

[9] 同上，十三章。

[10] 馬太福音二十六26；《雅各禮儀》。

[11] 馬太福音二十六27-28；馬可福音十四22-24；路加福音二十二19-20；哥林多前書十一24-26。

[12] 希伯來書四12。

[13] 詩篇一百三十五6。

[14] 創世記一3、6。

[15] 詩篇三十三6。

[16] 正文：καὶ τὰ τῆς...καθαρὰ καὶ ἀμώμητα αἵματα ἑαυτῷ（以及祂自己的純潔無瑕的血）。異文：καὶ ἐκ τῶν τῆς...καθαρῶν καὶ ἀμωμήτων αἱμάτων ἑαυτῳ（以及從祂自己的純潔無瑕的血中）。

[17] 創世記一11。

[18] 愛任紐，《反異端》第四卷第三十五章；富爾根提烏斯，《致莫尼姆》第二卷第六章；屈梭多模，《論猶大的背叛》；尼撒的貴格利，《教理問答》等。

[19] 路加福音一34-35。

[20] 尼撒的貴格利，《教理問答講道集》第三十七章。

[21] 革利免，《使徒憲章》第八卷；游斯丁殉道者，《第一護教辭》；愛任紐，《反異端》第五卷第二章。

[22] 尼撒的貴格利，《教理問答講道集》第三十七章。

[23] 尼撒的貴格利，同上，比喻。

[24] 有些手稿中沒有οὐ（不）。

[25] 希臘文是ὁ τῆς προθέσεως οἶνος，即「陳設餅的酒」。在古老的譯本中譯為panis propositionis。這些詞組在七十士譯本和拉丁通行本中指陳設餅。πρόθεσις被解釋為放置在祭壇右側的一張小桌子，祭司們在此準備餅和杯以供祝聖。參見米涅的註釋。

[26] 參見尼西弗魯斯，《反駁》第二卷第三章。

[27] 約翰福音六51-55。

[28] 許多手稿中增加了ζωὴν αἰ& 240·νιον（永生）。

[29] 耶路撒冷的居利羅，《奧秘教理問答》第五篇；屈梭多模，《以弗所書講道集》第三篇；特魯洛會議，第101條。

[30] 以賽亞書六6。

[31] 參見亞歷山大的居利羅，《以賽亞書注釋》第六章。

[32] 參見巴西流，同上。

[33] 創世記十四18。

[34] 利未記十四。

[35] 詩篇一百一十4。

[36] 正文：εἰκόνιζον（他們預表）。異文：εἰκονίζουσι（他們預表）。

[37] 瑪拉基書一11。

[38] 哥林多前書十一31-32。

[39] 同上，29節。

[40] 居利羅，同上。

[41] 約翰福音六63。

[42] 阿納斯塔修斯，《指南》第二十三章。

[43] 馬太福音七6。

[44] 哥林多前書十17。

[45] 正文：νοητῶς διὰ μόνῆς τῆς Θέας（單單藉著異象在心智上）。有些手稿中沒有νοητῶς，而Reg. 2928有διὰ μόνης τῆς Θείας ἑνώσεως（單單藉著神聖的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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