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們在前幾卷書中，針對異端狂妄褻瀆的教義所作的回應，使我們清楚地看到讀者面臨著同樣的危險，無論我們駁斥我們的對手，還是我們不予理會。因為當不信者以喧囂不敬的態度強加給我們神的獨一性時——這獨一性是虔誠而理性的信心無法否認的——謹慎的靈魂陷入了兩難境地：無論是肯定還是否定這個命題，都同樣會招致褻瀆的危險。在人類邏輯看來，說肯定和否定同一教義都屬不敬，似乎是荒謬和不合理的，因為虔誠地堅持的，不虔誠地爭辯必然是褻瀆；如果拆穿一個陳述有益，那麼夢想支持它也能帶來益處，似乎是愚蠢的。但人類邏輯在神的旨意面前是謬誤，在應對天上的智慧時是愚蠢；它的思想受其局限所束縛，其哲學受自然理性之軟弱所限制。它必須在自己眼中成為愚拙，才能在神面前成為智慧；也就是說，它必須認識到自己能力的貧乏，並尋求神的智慧。它必須按照那升向神的標準，而非人類哲學的標準，才能變得智慧，才能進入祂的智慧，並睜開眼睛看清世界的愚拙。異端巧妙地設計，讓這種被視為智慧的愚拙成為他們的工具。他們援引「獨一神」的告白，為此他們訴諸律法和福音的見證，說：「以色列啊，你要聽！主你的神是獨一的主。」[1] 他們深知，無論他們的斷言是遭到反駁還是被默許，都存在風險；無論發生哪種情況，他們都看到推廣其異端的機會。如果神聖的真理，在褻瀆的意圖下被強加，卻遭到沉默，那麼這種沉默就被解釋為默許；被解釋為承認，因為神是獨一的，所以祂的兒子不是神，神永遠獨居。另一方面，如果他們大膽論證所包含的異端遭到反駁，這種反對就被斥為偏離了真正的福音信仰，因為福音明確地陳述了神的獨一性，否則他們就會指責對手陷入了相反的異端，即只承認父與子是同一位格。[2] 這就是致命的詭計，披著迷人的無辜外衣，是世界的智慧——在神看來是愚拙——所鑄造的，旨在誘惑我們接受他們信仰的第一條，即我們既不能承認也不能否認，否則就有褻瀆的危險。我們行走在兩邊的危險之間；神的獨一性可能迫使我們否認祂兒子的神性，或者，如果我們承認父是神，子也是神，我們可能被驅使陷入撒伯流主義（Sabellianism）的異端，以撒伯流派的方式解釋父與子的獨一性。因此，他們堅持獨一神的策略，要麼將第二位格排除在神性之外，要麼通過承認祂為第二位神來破壞獨一性，要麼使獨一性僅僅是名義上的。因為他們會辯稱，獨一性排除了第二位；第二位的存在破壞了獨一性；而二者不能為一。

2. 但我們這些已獲得神的智慧——這智慧在世人看來是愚拙——並立志藉著對主真信仰的純正和救贖性告白，揭露他們教導中蛇一般的詭詐之人；我們已如此規劃我們的任務，以期在展示真理時佔據有利地位，而不致陷入異端斷言的危險。我們小心翼翼地避免任何極端；我們不否認神是獨一的，但我們根據宣告神獨一性的律法頒布者的證據，清楚地闡明了有神與神的事實。我們教導說，神是獨一的，並非由於兩者的混淆；我們不因宣講多位神而將祂撕裂，也不僅僅在名稱上承認區別。但我們將祂呈現為神與神，暫時將神獨一性的問題留待日後更充分的討論。因為福音告訴我們，摩西宣告神是獨一的，這是教導真理；而摩西藉著宣告獨一神，證實了福音的教導，即有神與神。因此，我們不與我們的權威相矛盾，而是以他們為基礎來建立我們的教導，證明向以色列啟示神的獨一性，並不認可拒絕神的兒子之神性；因為那位我們藉以斷言有獨一神的人，也是我們藉以承認祂兒子神性的權威。

3. 因此，我們論文的安排嚴格遵循所提出的反對意見的順序。既然他們褻瀆和不誠實的告白的下一條是：「我們承認獨一真神」[3]，那麼這第二[4]卷書的全部內容都將致力於探討神的兒子是否是真神的問題。因為很明顯，異端巧妙地設計了這種安排，先稱「獨一神」，然後稱「獨一真神」，目的是將聖子從神的名稱和本質中分離出來；因為人們必然會想到，真理既然內在於獨一神，就必須嚴格地局限於祂。因此，既然毫無疑問地清楚，摩西在宣告神的獨一性時，意在其中斷言聖子的神性，那麼讓我們回到他教導中的主要段落，並探究他是否希望我們相信，聖子——正如他所教導我們的——是神，也是真神。很明顯，事物的真理或真實性，是其本質和能力的問題。例如，真正的麥子是那種長出帶有芒刺的麥穗，經過篩選去糠，磨成麵粉，製成麵包並作為食物，並呈現出麵包的本質和用途。因此，自然能力是真理的證據；讓我們用這個標準來看看，摩西所稱的神，是否是真神。我們暫時擱置關於這位獨一神，也是真神的論述，以免我若未能立即接受他們的挑戰，並在父與子這兩個位格中維護獨一真神，急切而焦慮的靈魂會被危險的疑慮所壓倒。

4. 現在，既然我們都接受神承認祂的兒子為神這個共同點，我問你：世界的創造如何反駁我們關於聖子是真神的斷言？毫無疑問，萬物都是藉著聖子而有的，因為，正如使徒所說：「萬物都是藉著祂，也是在祂裡面。」[5] 如果萬物都是藉著祂而有的，並且萬物都是從無中被造的，沒有任何事物不是藉著祂而有的，那麼祂在真神性中還有什麼缺陷呢？祂擁有神的本質和能力。祂擁有神性本質的能力，能使不存在的成為存在，並隨己意創造。因為神看著是好的。[6]

5. 當律法說：「神說：『要有穹蒼』」，然後又加上：「神就造了穹蒼」，它沒有引入任何其他區別，除了位格的區別。它沒有指出能力或本質的差異，也沒有改變名稱。在「神」這一個稱謂下，它首先揭示了說話者的思想，然後是創造者的行動。敘述者的語言沒有說任何話來剝奪祂的神性本質和能力；不，它反而多麼精確地教導了祂的真神性。使創造之言生效的能力，只屬於那種說話即成就的本質。那麼，創造者怎能不是真神呢，如果發命令者是真神的話？如果所說的話是真正神聖的，那麼所做的事也是真正神聖的。神說，神創造；如果說話的是真神，那麼創造者也是真神；除非，在說話者身上顯現了真神性的存在，而在行動者身上卻顯現了真神性的缺席。因此，在神的兒子身上，我們看到了真正的神性本質。祂是神，祂是創造者，祂是神的兒子，祂是全能的。這不僅僅是祂能做任何祂想做的事，因為意志總是伴隨著能力；而且祂也能做任何被命令祂做的事。絕對的能力是，其擁有者能作為行動者執行祂作為說話者所能表達的一切。當無限的表達能力與無限的執行能力結合時，這種與命令之言相稱的創造能力，就擁有神的真正本質。因此，神的兒子不是假神，也不是藉著收養而成為神，也不是藉著賜予名稱而成為神，而是真神。反對祂真神性的論點，即使提出也無濟於事。祂擁有神的名稱和本質，這是確鑿的證據。萬物藉著祂而造，祂就是神。世界的創造告訴我關於祂的就這麼多。祂是神，在名稱上與神平等；真神，在能力上與真神平等。神的大能在創造之言中向我們啟示；神的大能也在創造之行動中顯明。現在我再次問，你憑什麼權威，在告白父與子時，否認那位名稱揭示其能力、能力證明其擁有該名稱之權利的祂的真正神性？

6. 我的讀者必須記住，我對當前的反對意見保持沉默，並非出於遺忘，也非對我的論點缺乏信心。因為那經常被引用的經文「父比我大」[7]，以及與之相關的經文，我非常熟悉，並且我已準備好對它們的解釋，這些解釋證明了聖子真正的神性。但最符合我目的的做法是，在回應時堅持攻擊的順序，使我們虔誠的努力緊隨他們不敬方案的進展，當我們看到他們偏離到不敬的異端時，我們就能立即抹去錯誤的痕跡。為此，我們將福音書和使徒的見證推遲到我們著作的末尾，目前我們將在律法和先知的基礎上與褻瀆者交戰，用他們試圖欺騙我們的經文，來駁斥他們基於錯誤解釋和欺騙的歪曲論點。證明真理的健全方法是揭露反對意見的謬誤；如果欺騙者的謊言被轉化為真理的證據，那麼他的恥辱就徹底了。事實上，人類的普遍經驗已經認識到，謊言與真理是不相容的，不能調和或使其連貫；它們的本質決定了它們是永遠對立的，永遠不能結合或一致。

7. 既然如此，我問，在「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8]這句話中，如何區分真神與假神？這些話表達了一個意義，這意義是思想的結果；思想是由真理啟動的。讓我們追溯這些話語的意義，從意義中學習思想，從思想中達到潛藏的真理。你的問題是，對祂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的說話者，是否不認為祂是真神；因為這些話語無疑表達了說話者的感受和思想。在說「我們要造」時，祂清楚地表明了一位與祂自己沒有不和，不是陌生或無能的存在，而是一位擁有能力去做祂所說之事的存在。祂自己的話語向我們保證，我們必須以這種方式理解這些話語的意義。

8. 為了更充分地向我們保證在聖子的本質和工作中顯現的真神性，那位用我所引用的話語表達祂意思的祂，表明祂的思想是由祂對祂所說「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的祂的真神性所啟發的。祂被稱為神，而真神卻對祂說「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祂怎會是假神呢？「我們的」與孤立不符，也與目的或本質上的差異不符。人是按照祂們共同的形像被創造的，嚴格來說。現在，真與假之間不可能有任何共同之處。說話的神正在對神說話；人正在按照父與子的形像被創造。兩者在名稱上和本質上都是一。人只被造為一個形像。我討論這件事的時機尚未到；日後我將解釋人被創造的父神和子神的形像是什麼。目前我們將堅持這個問題：對祂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的真神，祂是否是真神？如果你能，請將這兩者共同形像中的真元素與假元素分開；在你異端的瘋狂中，將不可分割的分開。因為祂們兩位是一，而人是祂們獨一形像和樣式的獨一複本。

9. 但現在讓我們繼續閱讀這段經文，以表明真理的一致性不受這些不誠實反對意見的影響。接下來的話是：「神就造人；照著神的形像造他。」形像是共同的；神照著神的形像造人。我會問那個否認神的兒子是真神的人，他認為神是照著哪位神的形像造人的？他必須不斷記住，萬物都是藉著聖子而有的；異端的巧思不應為了自己的目的，將這段經文扭曲為父的行動。因此，如果人是藉著子神照著父神的形像被創造的，那麼他也是照著子神的形像被創造的；因為所有人都承認「照著我們的形像和樣式」這句話是對子說的。因此，祂的真神性既被神聖的話語明確斷言，又在神聖的行動中顯明；以至於神將人塑造成神的形像，祂將自己顯明為神，而且是真神。因為祂共同擁有神聖形像證明祂是真神，而祂的創造行動則顯示祂是子神。

10. 這是何等狂野的瘋狂，何等盲目的膽大妄為，何等魯莽的褻瀆！你聽見「神與神」；你聽見「我們的形像」。為何暗示一位是真神，一位不是真神？為何區分本性上的神與名義上的神？為何以捍衛信仰為藉口，卻摧毀信仰？為何掙扎著將「獨一神，獨一真神」的啟示，扭曲為否認神是獨一且真實的？我暫時不會用福音書和先知書中清晰的話語來壓制你瘋狂的努力，在這些話語中，父與子並非同一位格，而是在本質上合一，且各自都是真神。目前，律法本身就足以消滅你。律法曾說過一位真神，一位非真神嗎？它曾說過任何一位，除了用「神」這個名稱，這個真正表達祂們本質的名稱嗎？它說「神與神」；它也說神是「獨一的」。不，它不僅如此描述祂們。它藉著祂們共同形像的確鑿證據，將祂們顯明為真神與真神。它首先用祂們嚴格的名稱「神」來稱呼祂們；然後它將真神性共同歸於兩者。因為當人，祂們的受造物，是照著兩者的形像被創造時，健全的理性必然得出結論，祂們每一位都是真神。

11. 但讓我們再次踏上學習神聖律法所教導的旅程。神的使者對夏甲說話；而這位使者就是神。但也許祂是神的使者，意味著祂不是真神。因為這個稱謂似乎暗示著較低的本質；當名稱指向種類上的差異時，人們認為真正的平等必然不存在。上一卷書已經揭露了這個反對意見的空洞；「使者」這個稱謂告訴我們祂的職分，而非祂的本質。我有先知的證據支持這個解釋：「祂使風為祂的使者，以火焰為祂的僕役。」[9] 那火焰是祂的僕役；那來的靈是祂的使者。這些比喻顯示了祂的使者或天使，以及祂的僕役的本質和能力。這靈是天使，那火焰是神的僕役。他們的本質使他們適合擔任使者或僕役的職能。因此，律法，或者說神藉著律法，希望將子神指示為一位位格，但與父同名，稱祂為神的使者，即神的信使。信使的稱謂證明祂有自己的職分；當祂被稱為神時，證明祂的本質是真正神聖的。但這種先是使者，然後是神的順序，是啟示的順序，而非祂自身。因為我們嚴格地承認祂們是父與子，在這樣的平等中，獨生子藉著祂的出生，從未生之父那裡擁有真正的神性。這種將祂們啟示為差遣者和被差遣者，不過是父與子的另一種表達；它不與聖子真正的神性相矛盾，也不取消祂作為與生俱來的權利而擁有神性。因為沒有人會懷疑，聖子藉著祂的出生，與生俱來地分享了祂創造者的本質，以至於從一者中產生了不可分割的合一，因為一者來自一者。

12. 信心以熱切的熱情燃燒；沉默的重擔難以忍受，我的思想迫切要求表達。在前一卷書中，我已經偏離了原定的論證方法。我當時正在譴責異端所說的「獨一神」的褻瀆意義，並闡述摩西所說「神與神」的段落。我以一種倉促而虔誠的熱情，急於闡明我們所持守的「神獨一性」的真正意義。而現在，再次沉浸在另一項探究中，我任由自己偏離了軌道，當我正在探討聖子真正的神性時，我靈魂的熱情催促我提前告白父與子是真神。但我們自己的信仰必須在論文中等待其適當的位置。這項初步的陳述是為了讀者的保障而作的；日後將會如此發展和解釋，以挫敗反對者的陰謀。

13. 回到論點；這個職稱並不表示本質上的差異，因為那位神的使者就是神。祂是否是真神的考驗，在於祂的言語和行為是否是神的言語和行為。祂使以實瑪利成為大族，並應許許多國家將以他的名為名。我問，這是在天使的能力範圍內嗎？如果不是，而這是神的能力，你為何拒絕將真神性歸於那位你親口承認擁有神真正能力者？因此，祂擁有神性本質的真實而完美的能力。真神，在祂為世人救贖而啟示自己的所有類型中，不是，也永遠不可能是，除了真神以外的任何事物。

14. 現在，我首先問，這些術語「真神」和「非真神」是什麼意思？如果有人對我說「這是火，但不是真火；這是水，但不是真水」，我無法理解他話語的任何意義。同一類別中，一個真實的樣本與另一個真實的樣本之間，能有什麼種類上的差異呢？如果一個東西是火，它就必須是真火；只要它的本質不變，它就不能失去這種真火的特性。剝奪水的液體本質，這樣做你就毀滅了它作為真水；讓它保持為水，它就必然仍然是真水。一個物體失去其本質的唯一方式是失去其存在；如果它繼續存在，它就必須真實地是它自己。如果神的兒子是神，那麼祂就是真神；如果祂不是真神，那麼祂就根本不可能是神。如果祂沒有這個本質，那麼祂就沒有權利擁有這個名稱；反之，如果這個指示本質的名稱是祂固有的權利，那麼祂就不可能缺乏其最真實意義上的本質。

15. 但或許會有人爭辯說，當神的使者被稱為神時，祂是因恩惠、藉著收養而獲得這個名稱的，因此祂擁有的是名義上的神性，而非真正的神性。如果祂在被稱為神的使者時，對祂神性本質的啟示不足，那麼請判斷祂在一個比天使更低的本質名稱下，是否沒有充分顯明祂的真神性。因為有一個人對亞伯拉罕說話，亞伯拉罕將祂當作神來敬拜。可惡的異端！亞伯拉罕承認祂是神，你卻否認祂是神。你這褻瀆者，對亞伯拉罕所應許的福分，你還有什麼希望呢？他是外邦人的父，但不是你的父；你不能從你的重生中出來，加入他後裔的家，藉著賜給他信心的福分。你不是從石頭中為亞伯拉罕興起的兒子；你是毒蛇的種類，是他信仰的敵人。你不是神的以色列，亞伯拉罕的繼承人，因信稱義；因為你不信神，而亞伯拉罕卻因信稱義，並被立為外邦人的父，他所信賴的神的話語，他敬拜了祂。那位蒙福而忠信的族長當時所敬拜的，就是神；請注意祂是何等真實的神，祂親口說，萬事都可能。除了獨一的神，還有誰是萬事都可能的呢？而那位萬事都可能的祂，難道會缺乏真正的神性嗎？

16. 我再問，那位傾覆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神是誰？因為「耶和華從耶和華那裡將硫磺與火從天上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10]；這難道不是真主從真主那裡降下的嗎？你對這「主與主」還有其他選擇嗎？或者對這些術語還有其他意義，除了在「主與主」中，祂們的位格被區分開來？請記住，你所承認的「獨一真神」，你也承認祂是「獨一公義的審判者」[11]。現在請注意，那位從主那裡降下雨水，不將義人與惡人一同殺滅，並審判全地的「主」，既是主，也是公義的審判者，並且從主那裡降下雨水。面對這一切，我問你，你所描述的「獨一公義的審判者」是哪一位？主從主那裡降下雨水；你不會否認那位從主那裡降下雨水的是公義的審判者，因為亞伯拉罕，外邦人的父——但不是不信的外邦人的父——如此說：「你絕不會做這樣的事，將義人與惡人一同殺滅，因為那樣義人就與惡人一樣了。你這審判全地的，絕不會執行這樣的審判。」[12] 那麼，這位神，這位公義的審判者，顯然也是真神。褻瀆者！你自己的謊言駁斥了你。我還沒有提出福音書中關於審判者神的見證；律法已經告訴我祂是審判者。你必須剝奪聖子的審判權，才能剝奪祂的真神性。你已經莊嚴地承認，那位獨一公義的審判者也是獨一真神；你自己的陳述迫使你承認，那位公義的審判者也是真神。這位審判者就是主，萬事都可能，永恆福分的應許者，義人與惡人的審判者。祂是亞伯拉罕的神，被他敬拜。你這愚蠢而褻瀆者，你那無恥的口舌必須編造一些新的謬論，如果你要證明祂不是真神的話。

17. 祂慈悲而奧秘的自我啟示，絕不與祂真實的天上本質相矛盾；祂忠信的聖徒也從未未能看透祂所採取的偽裝，以便信心能看見祂。律法的預表預示了福音的奧秘；它們使族長能看見並相信，將來使徒要凝視並宣揚的。因為，既然律法是將來之事的影兒，那麼所看見的影兒就是投射它的實體的真實輪廓。神被看見、被相信、被敬拜為人，祂確實要在時候滿足時降生為人。祂取了某種形像，呈現在族長眼前，預示著將來的真理。在那個古老的日子，神只是被看見，而非降生為人；在適當的時候，祂降生了，也被看見了。熟悉祂為使人能看見祂而取的人類形像，是為了預備他們，使他們在祂真正降生為人時能接受祂。那時，影兒取得了實質，形像變為真實，異象成為生命。但神始終不變，無論祂是以人的形像被看見，還是以人的實體降生。祂降生之後的自己，與祂在異象中被看見的自己，完美地相似。祂如何降生，祂就如何顯現；祂如何顯現，祂就如何降生。但是，由於我們尚未到比較福音記載與先知摩西記載的時候，讓我們繼續我們在律法書中選擇的路線。日後我們將從福音書中證明，降生為人的正是神的真兒子；目前，我們正在從律法中證明，以人形向族長顯現的，是真神，神的兒子。因為當有一位以人的形像向亞伯拉罕顯現時，祂被敬拜為神，並被宣告為審判者；當主從主那裡降下雨水時，律法毫無疑問地告訴我們，主從主那裡降下雨水，是為了向我們啟示父與子。我們絕不能認為，當族長完全知曉地將聖子敬拜為神時，他卻對他所敬拜的是真神這一事實視而不見。

18. 但不敬虔的不信者很難領會真信心。他們對虔誠的領受能力從未因信仰而擴展，也過於狹窄，無法完全接受真理的呈現。因此，不信的靈魂無法領會神為成就人類救贖而降生為人所做的偉大工作；在救贖的工作中，它未能看見神的大能。他們想到祂降生的勞苦、嬰兒的軟弱、童年的成長、成熟的達成、身體的受苦以及以十字架為終結，還有在十字架上的死亡；所有這一切都遮蔽了祂真正的神性。然而，祂為自己創造了所有這些能力，作為祂本質的補充；這些能力在祂真正的神性中是不曾擁有的。因此，祂獲得了這些能力，卻沒有失去祂真正的神性，當祂成為人時，祂並沒有停止為神；當那位永恆為神者，在時間的某一點成為人時。他們無法看見真神的能力在於祂成為祂以前不是的，卻從未停止祂以前的自己。然而，如果祂沒有藉著自己全能本質的力量，在保持祂所是之時，成為祂以前不是的，那麼我們軟弱的本質就不會被接受。這是何等異端的盲目，何等世俗的愚蠢智慧，竟然看不見基督的羞辱是神的大能，信心的愚拙是神的智慧！因此，在你們眼中，基督不是神，因為祂從永恆而生，因為不變者隨著歲月增長，不受苦者受苦，活著的死了，死了的活著；因為祂的一切歷史都與自然的常規相悖！這難道不正是說，祂既是神，就是全能的嗎？聖潔可敬的福音書啊，我還沒有翻開你們的書頁，從中證明基督耶穌在這些變化和苦難中是神。因為律法是福音的先驅，律法必須教導我們，當神披上軟弱時，祂並沒有失去祂的神性。律法的預表是我們對福音信仰奧秘的確鑿保證。

19. 聖潔蒙福的族長雅各啊，現在以你忠信的靈與我同在，好與不信之蛇的毒液嘶嘶聲搏鬥。再次在與那人的摔跤中得勝，並且，既然你更強壯，就再次懇求祂的恩典。你為何要祈求你本可以向你較弱的對手要求的事物呢？你強壯的臂膀已經戰勝了你所祈求其恩典的那位。你身體上的勝利與你靈魂的謙遜，你的行為與你的思想，形成鮮明對比。你用你強壯的臂膀緊緊抓住的是一個人；但在你眼中，這個人是真神，而且神不僅僅是名義上的，更是本質上的。你所要求的不是一位藉著收養而成為神的恩典，而是真神的恩典。你與人搏鬥；但你卻面對面地看見神。你用肉眼所見的，與你用信心之眼所見的，截然不同。你感覺到祂是軟弱的人；但你的靈魂得救了，因為它在祂裡面看見了神。當你摔跤時，你是雅各；現在你是以色列，藉著你所要求的恩典而得著信心。就肉身而言，那人比你低微，這是祂肉身受難的預表；但你能在那軟弱的肉身中認出神，這是祂在聖靈中賜福的記號。眼睛的見證沒有動搖你的信心；祂的軟弱沒有誤導你忽略祂的恩典。雖然祂是人，祂的人性並不妨礙祂是神，祂的神性也不妨礙祂是真神；因為，祂既是神，就必然是真實的[11]。

20. 律法在其進程中，仍然遵循福音奧秘的順序，它是福音的影子；它的預表忠實地預示了使徒們所教導的真理。在夢境中，蒙福的雅各看見了神；這是奧秘的啟示，而非肉身的顯現。因為他看見天使藉著梯子降下，又升到天上，神安息在梯子之上；這個異象，正如其解釋，預言他的夢有一天會成為啟示的真理。族長的話：「神的殿和天上的門」，向我們展示了他異象的場景；然後，在詳細敘述他所做的一切之後，敘事繼續說：「神對雅各說：『起來，上伯特利去，住在那裡，在那裡築一座壇獻給神，就是你逃避你哥哥以掃的時候向你顯現的那位神』」[12]。如果福音的信心藉著神的兒子通向父神，而且只有藉著神才能認識神，那麼請告訴我們，這位要求人敬畏神、安息在天上梯子之上的，為何不是真神呢？當兩者都帶有表明同一本質的同一名稱時，有什麼本質上的差異將祂們分開呢？被看見的是神；說到被看見的神的也是神。神不能被認識，除非藉著神；正如神也不接受我們任何敬拜，除非藉著神。我們無法理解那位必須被敬畏，除非另一位教導我們敬畏祂；我們無法知道那位是神，除非我們知道另一位的神性。奧秘的啟示遵循其既定路線；是藉著神，我們才被引導進入對神的敬拜。當一個名稱，表明同一本質，將父與子結合在一起時，子怎能如此貶低自己，以至於不是真神呢？

21. 人的判斷不可對神下判決。我們的本性並非如此，能憑藉自身力量提升到對天上事物的沉思。我們必須從神那裡學習我們對神應當如何思想；我們除了祂自己，沒有其他知識來源。你可以在世俗哲學上受過再精心的訓練；你也可以過著義人的生活。所有這些都會增進你的心靈滿足，但它們不會幫助你認識神。摩西被法老的女兒收養為兒子，並受教於埃及人的一切智慧；此外，他出於對自己民族的忠誠，殺死埃及人，為希伯來人報了仇[13]，然而他卻不認識那位賜福他列祖的神。因為當他因害怕他的行為被發現而離開埃及，並在米甸地作牧羊人時，他看見荊棘叢中有火，荊棘卻沒有燒毀。那時他聽見神的聲音，問祂的名字，並認識了祂的本性。所有這些，他若非藉著神自己，就一無所知。我們也同樣，凡我們論及神的一切，都必須限制在祂向我們啟示祂自己的話語中。

22. 在荊棘叢的火中顯現的是神的使者；從荊棘叢中、火中說話的是神。祂顯現為使者；那是祂的職分，而非祂的本質。表明祂本質的名稱賜給你為神；因為神的使者就是神。但或許祂不是真神。那麼，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不是真神嗎？因為從荊棘叢中說話的使者，永遠是他們的神。而且，為了避免你暗示這個名稱只是藉著收養而屬於祂，說話給摩西的是絕對的神。祂的話是這樣說的：「主對摩西說：『我是自有永有的。』又說：『你要對以色列人這樣說：那自有永有的打發我到你們這裡來。』」[14] 神的講話開始時是使者的話語，為要啟示神子裡人類救贖的奧秘。接著祂顯現為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好讓我們認識祂本質上的名稱。最後，是那自有永有的神差遣摩西到以色列，好讓我們完全確信，在絕對意義上祂是神。

23. 瘋狂褻瀆的徒勞愚蠢還能編造出什麼樣的虛構呢？當所有族長的知識都與你相悖時，你是否仍然堅持在純淨的麥子中夜間撒下註定要被焚燒的稗子呢？不僅如此：如果你相信摩西，你也會相信神，神的兒子；除非你或許否認摩西所說的不是祂。如果你打算否認這一點，你必須聽神的話：「你們如果信摩西，也會信我，因為他寫的是關於我的事。」[15] 摩西確實會用整卷律法來駁斥你，這律法是藉著天使所頒布，他從中保手中領受的。請查問，那位頒布律法的，是否不是真神；因為中保就是頒布者。摩西帶領百姓到山上，難道不是為了會見神嗎？降臨在山上的難道不是神嗎？或者，或許，那位做這一切的，只是藉著虛構或收養，而非憑藉本性權利，才擁有神的名稱嗎？請注意號角的響聲、火炬的閃光、如爐煙般滾滾而來的煙雲籠罩山頂、人在神面前意識到無能的恐懼、百姓的認罪，當他們祈求摩西作他們的代言人，說他們若聽見神的聲音就會死。在你的判斷中，當單純的恐懼，害怕祂說話，就使以色列充滿死亡的恐懼時，祂不是真神嗎？祂的聲音是人類的軟弱無法承受的嗎？在你眼中，祂不是神嗎，因為祂藉著人的軟弱能力向你說話，好讓你聽見，並活著[16]？摩西進入山中；四十晝夜，他獲得了天上奧秘的知識，並按照在那裡向他啟示的真理異象，將這一切都安排妥當。從與祂說話的神那裡，他領受了那無人能凝視的榮耀的反射光輝？他必朽的容貌被改變，像他所居住的那位不可接近的光。他為這位神作見證，他論及這位神；他召喚神的使者前來，在列邦的歡樂中敬拜祂，並祈求那蒙祂喜悅的恩典降在約瑟的頭上。面對這樣的證據，誰敢說祂只有神的名稱，而否認祂真實的神性呢？

24. 我相信，這冗長的討論已經闡明了這樣一個真理：在律法論及神與神、主與主的那些段落中，從未有任何確鑿的論證支持區分一位是真神而另一位不是真神。我已經證明，這些術語與祂們在名稱或本質上的差異不符，而且我們可以將名稱作為本質的檢驗，將本質作為名稱的線索。因此，我已經表明，神的品格、能力、屬性、名稱都內在於律法所稱之為神的那位。我也已經表明，律法逐漸展開福音奧秘，藉著顯明神在創造世界時順服神的話語，以及在造人時創造出神與神的共同形象，從而啟示子作為一個位格；又藉著在審判所多瑪人時，主是從主而來的審判者；又藉著在賜福和頒布律法奧秘時，神的使者就是神。因此，為了支持對神作為父與子位格中永遠顯現的救贖性認信，我們已經表明律法如何藉著使用神的嚴格名稱來教導真實的神性；因為，雖然律法清楚地說明祂們是兩位，但它對任何一位的真實神性都沒有投下絲毫疑慮。

25. 現在，是時候制止異端那狡猾的詭計了，他們藉此將律法中虔誠敬神的教導扭曲，以支持他們自己的不敬虔妄想。他們以「以色列啊，你要聽！主你的神是獨一的主」這句話來否認神的兒子；然後，因為他們的褻瀆會被名稱的同一性所駁斥，因為律法說到神與神，他們就援引先知的話：「他們要稱頌你，真神」，來證明這個名稱並非真實意義上的使用。他們辯稱這些話教導神是獨一的，而神的兒子，神，只有其名而無其性；因此我們必須得出結論，真神只有一個位格。但或許你這個愚蠢的人，以為我們會反駁你的這些經文，從而否認有一位獨一的真神。我們當然不會以你所理解的認信來反駁它們。我們的信心接受它們，我們的理性接納它們，我們的話語宣揚它們。我們承認一位神，而且祂是真神。神的名稱對我們的認信沒有危險，我們的認信宣告在子的本性中有一位獨一的真神。學習你自己的話語的意義，認識獨一的真神，然後你就能夠忠實地認信神，獨一而真實。你正在將我們信心的話語變成你褻瀆的工具，保留其聲音卻扭曲其意義。你披著愚蠢的想像智慧外衣，在忠於真理的掩護下，卻是真理的毀滅者。你承認神是獨一而真實的，目的卻是為了否認你所承認的真理。你的語言藉著其不敬虔來聲稱虔誠的名聲，藉著其虛假來聲稱真實。你宣講獨一的真神，卻導致對祂的否認。因為你否認子是真神，儘管你承認祂是神，但只是名義上的神，而非本質上的神。如果祂的誕生是名義上的，而非本質上的，那麼你否認祂對這個名稱的真實權利是合理的；但如果祂是真實地生為神，那麼祂怎能不因祂的誕生而成為真神呢？否認事實，你就可以否認結果；如果你承認事實，祂怎能不是祂自己呢？任何存在都不能改變其自身的本質。關於祂的誕生，我將稍後再談；同時，我將用先知的話語駁斥你關於祂真實神性的褻瀆謊言。但我會小心，在我們主張獨一真神時，不給撒伯流主義（Sabellian heresy）提供任何掩護，即父與子是同一位格，也不給那種你從獨一真神的合一中推導出來的、對子真實神性的誹謗提供任何掩護。

26. 褻瀆與智慧不相容；凡沒有敬畏神（這是智慧的開端）之處，就沒有一絲智慧可言。異端引用先知的話：「他們要稱頌你，真神」，作為反對子神性的證據，就是一個例子。首先，我們看到這裡的愚蠢，它阻礙了不信者對預言前半部分的誤解（如果理解了，則是壓制）：我們再次看到他們欺詐性地插入那個在書中找不到的小詞。這種做法既愚蠢又不誠實，因為沒有人會如此信任他們，以至於不參考先知文本來證實就接受他們的讀法。因為那段文本並非如此：「他們要稱頌你，真神」，而是如此：「他們要稱頌真神」[17]。 「你，真神」與「真神」之間有著微小的差異。如果保留「你」，第二人稱代詞意味著正在向另一個人說話；如果省略「你」，「真神」，作為句子的賓語，就是說話者。

27. 為確保我們對這段經文的解釋完整而確鑿，我將全文引用如下：「所以主如此說：看哪，事奉我的必吃，你們卻要飢餓；看哪，事奉我的必喝，你們卻要口渴；看哪，事奉我的必歡喜快樂，你們卻要因心裡憂愁而哭泣，要因靈裡煩惱而哀號。因為你們必將你們的名留給我的選民作為歡樂，但主必殺滅你們。但我的僕人必被稱為一個新名，這名在地上必蒙福；他們必稱頌真神，在地上起誓的必指著真神起誓。」[18] 任何偏離慣常表達方式的改變總有其充分理由，但新奇也常被誤解。這裡的問題是，為何在許多早期關於神的預言中，單獨且不帶任何形容詞的「神」這個名稱，迄今已足以表明神聖的威嚴和本性，而現在預言之靈卻藉著以賽亞預言真神將受稱頌，並且世人將指著真神起誓。首先，我們必須記住，這段話是關於未來時代的。現在我問，在猶太人心中，那時人們所稱頌、所起誓的，難道不是真神嗎？猶太人不了解他們奧秘的預表意義，因此不認識神的兒子，他們只是單純地敬拜神為神，而不是為父[19]；因為，如果他們敬拜祂為父，他們也會敬拜子。因此，他們所稱頌、所起誓的，是神。但先知見證說，將來受稱頌的將是真神；稱祂為「真神」，是因為祂道成肉身的奧秘將使一些人對祂真實的神性視而不見。當虛假將被廣泛傳播時，真理必須被清楚地闡明。現在讓我們逐句審視這段經文。

28. 「所以主如此說：看哪，事奉我的必吃，你們卻要飢餓；看哪，事奉我的必喝，你們卻要口渴。」請注意，一個子句包含兩種不同的時態，為要教導關於兩個不同時代的真理；「事奉我的必吃。」現在的虔誠將得到未來的獎賞，同樣，現在的不敬虔將遭受未來飢渴的懲罰。然後祂補充說：「看哪，事奉我的必歡喜快樂，你們卻要因心裡憂愁而哭泣，要因靈裡煩惱而哀號。」這裡再次，如同之前，有關於未來和現在的啟示。現在事奉的人將歡喜快樂，而那些不事奉的人將因心裡憂愁和靈裡煩惱而哭泣哀號。祂繼續說：「因為你們必將你們的名留給我的選民作為歡樂，但主必殺滅你們。」這些話語，論及未來，是對肉身的以色列說的，他們被嘲諷說將來必須將他們的名交給神的選民。這個名是什麼？當然是以色列；因為預言是對以色列說的。現在我問，今天的以色列是什麼？使徒給出了答案：那些在靈裡，而非在字句裡的人，那些遵行基督律法的人，就是神的以色列[20]。

29. 此外，我們必須得出一個結論，為何上述「所以主如此說」之後接著「但主必殺滅你們」，以及下一句「但我的僕人必被稱為一個新名，這名在地上必蒙福」的意義。毫無疑問，「所以主如此說」以及後來的「但主必殺滅你們」，都證明說話並意圖殺滅的，以及打算以新名獎賞祂僕人的，都是主；祂藉著先知說話是眾所周知的，並且祂將是義人和惡人的審判者。因此，這福音奧秘啟示的其餘部分，消除了所有關於主是說話者和殺滅者的疑慮。它繼續說：「但我的僕人必被稱為一個新名，這名在地上必蒙福。」這裡的一切都是指未來。那麼，這個宗教的新名是什麼？一個在地上必蒙福的名？如果過去的時代曾有對「基督徒」這個名的祝福，那它就不是一個新名。但如果我們對神的虔誠這個神聖的名稱是新的，那麼這個賜予我們信心的「基督徒」新稱號，就是我們在地上所得到的屬天祝福。

30. 現在，與我們內心信心的確據完全和諧的話語來了。祂說：「他們必稱頌真神，在地上起誓的必指著真神起誓。」確實，那些在事奉神中領受新名的人必稱頌神；而且他們所指著起誓的神是真神。這位真神是誰，人們將指著祂起誓並稱頌祂，藉著祂，事奉祂的人將得到一個新的、蒙福的名稱，這還有什麼疑問呢？我站在教會信心的清晰明確證據這一邊，反對異端褻瀆性的歪曲；這證據就是你，哦基督，所賜的新名，你為忠誠事奉所賜予的蒙福稱號。它起誓說你是真神。哦基督，所有信徒的口都說你是神。所有信徒的信心都起誓說你是神，承認、宣揚、內心確信你是真神。

31. 因此，這段預言，連同其整個上下文，清楚地將我們為新名而事奉的那位，以及藉著祂新名在地上蒙福的那位，都描述為神。它告訴我們誰是蒙稱頌為真神的，誰是蒙起誓為真神的。這就是教會在時間的豐滿中，以忠誠敬虔的心向她的主基督所作的信仰告白。我們可以看見預言的話語如何精確地符合真理，因為它們避免了插入第二人稱代詞。如果話語是「你，真神」，那麼它們可能被解釋為對另一個人說的。「真神」只能指說話者。這段經文本身就顯示了它所指的對象；與之相關的前文則宣告了這位作此神告白的說話者是誰。它們是：「我向那不求問我的顯現，我被那不尋找我的尋見。我對那不稱我名的國民說：『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我終日向那悖逆頂嘴的百姓伸開雙手。」[21] 還有什麼能比這裡更徹底地揭露企圖壓制真理的不誠實行為，或更清楚地揭示說話者是真神呢？我問，是誰向那不求問祂的顯現，被那不尋找祂的尋見？是哪個國民以前不稱祂的名？是誰終日向那悖逆頂嘴的百姓伸開雙手？將這些話與申命記中那聖潔神聖的歌[22]作比較，其中神因對那些非神的發怒，激動不信者對那些非百姓和愚昧的國民產生嫉妒。你自己判斷，是誰向那些不認識祂的人顯現自己；誰，雖然一個民族是祂自己的，卻成為陌生人的產業；是誰向那悖逆頂嘴的百姓伸開雙手，將那先前對我們的判決書釘在十字架上[23]。因為在我們所討論的這位先知身上，同一位聖靈在這一個預言的過程中繼續說道，這個預言在論證上是連貫的，在表達上也是連續的：「但我的僕人必被稱為一個新名，這名在地上必蒙福；他們必稱頌真神，在地上起誓的必指著真神起誓。」

32. 如果異端，在其愚蠢和邪惡中，試圖引誘單純和未受教導的人偏離這些話語是關於神的兒子的真實信仰，藉著假裝它們是父神關於祂自己的話語，那麼它將聽到使徒和外邦人的教師對這謊言的判決。他將所有這些預言解釋為對主受難和福音信仰時代的暗示，當時他正在責備以色列的不信，他們不承認主已道成肉身。他的話是：「因為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然而人未曾信祂，怎能求告祂呢？未曾聽見祂，怎能信祂呢？沒有傳道的，怎能聽見呢？若沒有奉差遣，怎能傳道呢？如經上所記：『報福音傳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何等佳美！』只是人沒有都聽從福音。因為以賽亞說：『主啊，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可見，信心是從聽道來的，聽道是從基督的話來的。但我說，他們沒有聽見嗎？誠然，他們的聲音傳遍天下，他們的言語傳到地極。但我說，以色列人不知道嗎？首先摩西說：『我要用那不是子民的，激動你們的嫉妒；我要用那愚昧的國民，觸動你們的怒氣。』以賽亞也放膽說：『沒有尋找我的，我叫他們遇見；沒有訪問我的，我向他們顯現。』只是論到以色列，他說什麼呢？『我整天向那不順從頂嘴的百姓伸開雙手。』」[24] 你是誰，竟能穿過層層天界，不知身在肉身內或肉身外，卻能比他更忠實地解釋先知的話語？你是誰，竟能聽見卻不可言說天上隱秘之事那不可言喻的奧秘，卻能比這蒙揀選的器皿更確鑿地宣揚神所賜予你的啟示知識？你是誰，竟被預定完全分擔主在十字架上的苦難，並首先被提到樂園，從神的聖經中汲取比這蒙揀選的器皿更崇高的教導？如果真有這樣的人，他難道不知道這些是真神的作為和話語，由祂自己真實蒙揀選的使徒向我們宣揚，好讓我們在祂裡面認出它們的作者嗎？

33. 但或許有人會爭辯說，使徒在引用這些預言性話語時，並非受預言之靈的默示；他只是隨意解釋另一個人的話語，儘管使徒關於他自己所說的一切無疑都是來自基督的啟示，但他對以賽亞話語的了解僅僅是來自書本。我回答說，在那段話語的開頭，就是說真神的僕人將稱頌祂並指著祂起誓的那段話語，我們讀到先知如此的敬拜：「從亙古以來，我們未曾聽見，我們的眼睛也未曾看見神，除了你，以及你將為那些等候你憐憫的人所行的事。」[25] 以賽亞說他除了祂以外沒有看見別的神。因為他確實看見了神的榮耀，他預言了祂從童貞女取肉身的奧秘。如果你，在你的異端中，不知道先知在那榮耀中看見的是獨生神子，請聽福音書作者的話：「以賽亞說這些話，是因為他看見了祂的榮耀，並且是指著祂說的。」[26] 使徒、福音書作者、先知聯合起來使你的反對意見歸於沉寂。以賽亞確實看見了神；儘管經上寫著：「從來沒有人看見神，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祂表明出來」[27]，先知所看見的卻是神。他凝視著神聖的榮耀，人們因他先知偉大所蒙受的如此榮耀而充滿嫉妒。這就是猶太人判他死刑的原因。

34. 因此，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向我們講述了神，這位無人曾見過的神。要麼反駁子如此告知我們的事實，要麼相信那位被看見的，那位向不認識祂的人顯現的，那位成為不求告祂的外邦人的神，並向悖逆的百姓伸開雙手的那位。並且也相信關於祂的這件事：事奉祂的人被稱為一個新名，並且在地上人們稱頌祂，並指著祂起誓為真神。預言說，福音證實，使徒解釋，教會承認，那位被看見的是真神；但無人敢說父神曾被看見。然而異端的瘋狂已達到如此地步，他們雖然聲稱承認這個真理，卻實際上否認它。他們藉著一種新奇而不敬虔的手段來規避真理，同時又刻意假裝堅持真理，從而否認它。因為當他們承認一位神，獨一真實、獨一公義、獨一智慧、獨一不變、獨一不朽、獨一全能時，他們卻將一個本質不同的兒子歸於祂，這個兒子不是從神而生為神，而是藉著創造被收養為兒子，擁有神的名稱不是憑藉本性，而是作為收養所獲得的稱號；因此，他們不可避免地剝奪了子所有那些他們在父獨特的威嚴上所累積的屬性。

35. 異端的扭曲心智無法認識並承認獨一真神；健全的信心和理性是此等承認所必需的，這與不信是格格不入的。我們必須先承認父與子，然後才能將神領會為獨一真神。當我們認識了藉著在父與子裡的重生能力，在我們裡面所成就的人類救贖奧秘時，我們才能盼望深入律法和先知的奧秘。對傳福音者和使徒教導的無神論無知，無法構思獨一真神的思想。我們將從傳福音者和使徒的教導中，提出關於祂的健全教義，與真信徒的信心精確一致。我們將以這樣的方式呈現祂：那出自父本質的獨生子，在性質上是不可分割、不可分離的，而非在位格上。我們將闡明神是獨一的，因為神出自神的本質。但我們也將在先知的話語上建立這關於神完美合一的教義，並使它們成為福音結構的基礎，證明有一位神，具有一個神聖本質，因為獨生神從未被歸類為第二位神。因為在我們這篇論文的整本書中，我們都遵循了與前一本書相同的路線；在那裡證明子是神的方法，在這裡也證明祂是真神。我相信我們對每一段經文的解釋都如此令人信服，以至於我們現在已經有效地顯明祂是真神，就像我們以前證明祂的神性一樣。本書的其餘部分將致力於證明，這位現在被承認為真神的，不應被視為第二位神。我們對第二位神觀念的反駁將進一步確立合一性；並且這真理將被展示為與子的位格存在並不矛盾，同時它又維持了神與神之間本質的合一。

36. 我們探究的真正方法要求我們從那首先向世界顯明神的人開始，那就是摩西，藉著他的口，獨生神如此宣告自己：「看哪，看哪，我就是神，除我以外再沒有神了」[28]。那無神論的異端絕不能將這些話歸於未受生的父神，這從經文的意義和使徒的證據中顯而易見，使徒，正如我們已經說過的[29]，教導我們將這整個論述理解為獨生神所說的。使徒也指出「列國啊，與祂的百姓一同歡樂吧」[30]是子所說的話，並進一步引用此話作為佐證：「將有耶西的根，並有一位興起治理列國；列國都必仰望祂」[31]。因此，摩西藉著「列國啊，與祂的百姓一同歡樂吧」這句話，指明了那位說「除我以外再沒有神」的；而使徒將同樣的話歸於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獨生神，祂作為君王從耶西的根（按肉身）興起，列國的盼望就寄託在祂身上。因此，我們現在必須思考這些話的意義，好讓我們這些知道這些話是祂所說的人，能夠確定祂是以何種意義說這些話的。

37. 那構成我們信心的真實、絕對和完美的教義，是承認神出自神，神在神裡面，不是藉著任何身體的過程，而是藉著神聖的能力；不是藉著本質到本質的轉移，而是藉著獨一本質的奧秘而大能的運行；神出自神，不是藉著分割、擴展或流溢，而是藉著一個本質的運行，藉著誕生，使一個與自身合一的本質存在。這些事實將在下一本書中得到更充分的闡述，該書將致力於闡明傳福音者和使徒的教導；目前我們必須藉著律法和先知來維持我們的斷言和信念。神所生的本質必然與祂的源頭相同。祂不可能以非神的形式存在，因為祂的起源除了神以外別無他物。祂的本質是相同的，這並不是說生祂的也被生——因為那樣，未受生的，一旦被生，就不再是祂自己了——而是說，受生的本質包含所有那些總結在生祂者的本質中的元素，而生祂者是祂唯一的起源。因此，祂的起源來自獨一者，以及祂的存在分享合一性，並非由於任何外部原因；祂裡面沒有新奇的元素，因為祂的生命來自那活著的；沒有任何元素缺失，因為那活著的生祂是為了分享祂自己的生命。因此，在子的誕生中，那無形無變的神，按照祂自己的本質，生出無形無變的神；而這無形無變的神從無形無變的神那裡完美誕生，正如我們從神出自神的啟示之光中所看到的，並沒有減少生祂者的本質。因此，獨生神藉著聖潔的摩西作證：「看哪，看哪，我就是神，除我以外再沒有神了」[28]。因為沒有第二個神聖本質，所以除了祂以外不可能有神，因為祂是神，然而藉著祂本質的能力，神也在祂裡面。又因為祂是神，神也在祂裡面，所以除了祂以外沒有神；因為神，除了祂以外沒有其他神性的源頭，在祂裡面，因此祂裡面不僅有祂自己的存在，還有那存在的創造者。

38. 我們所宣稱的這救贖的信心，是由預言之靈所支持的，它藉著許多口發出同一個聲音，從未在漫長而變化的時代中，對啟示的真理作出不確定的見證。例如，我們被告知藉著摩西，獨生神所說的話，藉著預言之靈，這次藉著那些偉人說話，為我們的更好教導而得到證實：「因為神在祢裡面，除祢以外沒有神。祢是神，我們卻不知道，以色列的神，救主啊」[32]。讓異端以其絕望和狂怒的最大努力，攻擊這不可分離地結合在一起的名號和本質的宣告，如果其狂暴的掙扎能夠，就將這在名號和事實上都完美的結合撕裂。神在神裡面，除祂以外沒有神。讓異端，如果它能，將裡面的神與祂在裡面的神分開，並將那奧秘結合的成員，各按其類地分類。因為當祂說「神在祢裡面」時，祂教導說父神的真實本質存在於子神裡面；因為我們必須明白，是那「我是」的神在祂裡面。當祂補充說「除祢以外沒有神」時，祂表明在祂之外沒有神，因為神的居所就在祂自己裡面。而第三個斷言，「祢是神，我們卻不知道」，為我們的教導闡明了虔誠和有信心的靈魂必須作出的承認。當它學會了神聖誕生的奧秘，以及天使向約瑟宣告的以馬內利之名時，它必須呼喊：「祢是神，我們卻不知道，以色列的神，救主啊」。它必須認識到神聖本質在祂裡面的存在，因為神在神裡面，並且除了真神以外沒有其他神的存在。因為，祂是神，神也在祂裡面，任何種類的另一位神的幻覺都必須放棄。這就是先知以賽亞的信息；他見證了父與子不可分割、不可分離的神性。

39. 耶利米，一位同樣受默示的先知，也教導說獨生神與父神具有同一本質。他的話是：「這是我們的神，再沒有別的能與祂相比的，祂尋得了知識的一切道路，並將它賜給祂的僕人雅各，和祂所愛的以色列。此後祂在地上顯現，並住在人間」[33]。為何要試圖將神的兒子變成第二位神呢？學習認識並承認獨一真神。沒有第二位神能與基督相比，因此也無法聲稱自己是神。祂是出自神的，藉著本質和誕生而為神，因為祂神性的源頭是神。而且，祂也不是第二位神，因為沒有其他能與祂相比的；祂裡面的真理，除了神的真理以外，別無他物。為何要假裝虔誠地維護神的合一性，卻將真與假、卑劣與純正、不同與不同混為一談呢？父是神，子是神。神在神裡面；除祂以外沒有神，也沒有其他能與祂相比而為神。如果在這兩位中，你認識到神的合一性，而非孤獨性，你將分享教會的信心，這信心承認子裡的父。但如果你，由於對天上奧秘的無知，堅持神是獨一的，以強制執行祂的孤立教義，那麼你就是對神的知識陌生，因為你否認神在神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