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進一步論意志與自由意志：心智、知識與智慧。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 進一步論意志與自由意志：心智、知識與智慧。

當我們說基督是完全的神[1]和完全的人時，我們確信將父與母兩者所固有的所有屬性都歸於祂。因為祂成為人，是為了讓那被擊敗的能夠得勝。因為那位全能者，並非在其全能的權柄和能力上，缺乏將人從暴君手中拯救出來的力量。但如果神在擊敗人之後，對暴君使用武力，暴君就會有抱怨的理由。因此，神出於祂的憐憫和對人的愛，希望顯明墮落的人本身就是征服者，並成為人，以同類恢復同類。

然而，人是理性和有智慧的動物，這一點無人否認。那麼，如果祂取了無魂的肉身，或無心智的靈魂，祂又怎能成為人呢？因為那不是人。再者，如果那首先受苦的沒有得救，也沒有藉著與神性的聯合而更新和堅固，祂成為人對我們又有何益處呢？因為那未被取用的，就無法得到醫治。因此，祂取了整個人，甚至包括人最美好的部分，那已然病變的部分，以便將救恩賜予整體。而且，確實，從來沒有一個沒有智慧、缺乏知識的心智能夠存在。因為如果它沒有能量或運動，它就完全歸於虛無。

因此，神道[2]，為了恢復那按著祂自己形象所造的，便成為人。但那按著祂自己形象所造的是什麼呢？不就是心智嗎？所以祂放棄了更好的，取了更差的。因為心智[3]處於神與肉身之間的邊界地帶，因為它確實與肉身相交，而且是神的形象。那麼，心智與心智融合，心智在神的純潔與肉身的稠密之間佔據中間位置。因為如果主取了一個沒有心智的靈魂，祂就取了一個非理性動物的靈魂。

但如果福音書作者說道成了肉身[4]，請注意，在聖經中，有時人被稱為靈魂，例如，雅各帶著七十五個靈魂下到埃及[5]；有時人被稱為肉身，例如，凡有血氣的都必看見神的救恩[6]。因此，主並非成了無魂或無心智的肉身，而是成了人。祂自己確實說：「你們為什麼想要殺我，一個把真理告訴你們的人呢？」[7]因此，祂取了被理性和心智之靈所賦予生命的肉身，這靈掌管肉身，但本身卻受道的神性所支配。

所以，祂作為神和作為人，都自然地擁有意志的能力。但祂的人性意志順服並從屬於祂的神性意志，不是由自己的傾向引導，而是願意神性意志所願之事。因為祂是藉著神性意志的允許，才自然地承受了祂所應受的[8]。因為當祂禱告求免去死亡時，祂是藉著神性意志自然地願意並允許，才如此禱告、掙扎和懼怕；同樣，當祂的神性意志願意祂的人性意志選擇死亡時，那苦難對祂而言就成了自願的[9]。因為祂不僅作為神，而且作為人，都自願將自己交於死亡。因此，祂也賜予我們面對死亡的勇氣。所以，在祂救贖性的受難之前，祂確實說：「父啊，若是可行，求祢叫這杯離開我」[10]，顯然是說祂要作為人而非作為神來喝這杯。那麼，祂是作為人，才希望這杯離開祂：但這些是自然膽怯的話語。然而，祂說：「不要照我的意思」，也就是說，不是因為我與祢本質不同，而是「只要照祢的意思」[11]，也就是說，我的意思和祢的意思，因為我與祢本質相同。現在這些是勇敢的心所說的話。因為主的靈，既然祂確實按著祂的美意成了人，在初次體驗其自然軟弱時，感受到了與身體分離所涉及的自然同情，但藉著神性意志的堅固，它再次勇敢地面對死亡。因為祂自己雖然是人，卻完全是神；雖然是神，卻完全是人，祂自己作為人，在祂自己裡面並藉著祂自己，將祂的人性順服於神和父，並順服於父，從而為我們樹立了最卓越的榜樣和楷模。

此外，祂以自己的自由意志行使祂的神性和人性意志。因為自由意志確實植根於每一個理性本性之中。因為如果它不能憑自己的自由意志推理，它擁有理性又有何用呢？因為創造主甚至在無理性的動物身上也植入了自然慾望，迫使牠們維持自己的本性。因為牠們缺乏理性，不能引導牠們的自然慾望，而是被慾望引導。因此，一旦對某物的慾望產生，行動的衝動也隨之而來。因此，牠們不會因追求美德而獲得讚揚或幸福，也不會因作惡而受到懲罰。但理性本性，雖然確實擁有自然慾望，但只要遵守自然法則，就能藉著理性引導和訓練它。因為理性的優勢在於此，即自由意志，我們指的是理性主體中的自然活動。因此，在追求美德時，它贏得讚揚和幸福；在追求惡習時，它贏得懲罰。

所以，主的靈魂[12]憑著自己的自由意志而行動，願意，但卻是憑著自己的自由意志，願意祂的神性意志所願之事。因為肉身並非因道的指示而行動，如同摩西和所有聖徒因天上的指示而行動一樣。但祂自己，作為一位，卻既是神又是人，祂按照祂的神性意志和祂的人性意志而願意。因此，主的兩種意志之間的差異不在於傾向，而是在於自然能力。因為祂的神性意志是無始的，且能成就萬事，因為它擁有與之相稱的能力，且不受情感影響；而祂的人性意志則有時間上的開始，它本身承受著自然而無罪的情感，且自然上並非全能。然而，它卻是全能的，因為它確實且自然地源於神道。

腳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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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註

[1] 反對亞波里拿留派和一志論者。參閱馬克西姆斯，同上，第二卷，第151頁。

[2] 拿先斯的貴格利，《反亞波里拿留派詩歌》，《致革利免書信》，以及其他地方。

[3] 另見上文第六章，以及貴格利反對亞波里拿留派的詩句。

[4] 約翰福音一章14節。

[5] 創世記四十六章27節，七十士譯本；使徒行傳七章14節。

[6] 以賽亞書四十章5節；路加福音三章6節。

[7] 約翰福音八章40節。

[8] 索弗羅尼烏斯，《主教團書信》。

[9] 參閱區利羅，《約翰福音註釋》，第十章。

[10] 馬太福音二十六章39節；路加福音二十二章22節。

[11] 同上。

[12] 馬克西姆斯，《與皮爾胡斯對話》；拿先斯的貴格利，《致革利免書信》第一封。